台湾有世界杯吗?揭开我们的足球梦与遗憾
作为一个在台湾长大的90后,每次世界杯期间总会被朋友问:"你们台湾队有没有进世界杯啊?"问的人可能是出于好奇,但每次听到这个问题,我的胸口都会泛起一阵酸涩。今天,就让我用这篇报道,带你们走进台湾足球的"世界杯情结"。
凌晨三点闹钟响起,我们都在为谁加油?
我家客厅的墙壁上还贴着2018年梅西的泛黄海报。那年冬天,我和大学室友裹着棉被挤在7-11的用餐区,透过平板电脑看阿根廷对法国的淘汰赛。当姆巴佩打进第三球时,隔壁桌的建筑工人突然拍桌大喊:"这才叫足球啦!"周围熬夜看球的人们都笑了——这个场景在台湾每四年就会重演,只不过我们欢呼的对象,从来没有属于过自己。
据统计,上届世界杯期间台湾地区网络流量峰值出现在葡萄牙vs乌拉圭的比赛时段,便利店啤酒销量同比暴涨240%。我们在FB上发起"假装我们有参赛"的tag,PS出台北101亮起中华台北队灯光的假想图,这些自嘲背后藏着难以言说的落寞。
那些年,我们离世界杯最近的一次
老球迷阿坤叔在艋舺开五金行,店铺二楼藏着1980年代的剪报本。"58年那场预选赛对以色列,我们只输0比1啊!"他掏出的泛黄照片里,穿着印有"ROC"字样球衣的球员正在香港政府大球场奔跑。这个被FIFA标记为"China PR"的参赛记录,如今连维基百科都很难查到完整数据。
前职业球员李明哲告诉我:"2006年我们在东亚杯预选赛踢平过朝鲜,当时更衣室有人哭出来。"他展示手机里模糊的影片,看台上坐着不到300名观众。这些碎片化的高光时刻,构成了台湾足球最珍贵的记忆胶片。
小岛上正在发芽的足球梦
在台南的佳里国小,我看到二十多个孩子正在40℃高温下练习带球。教练阿泰脖子上挂着毛巾,挨个纠正孩子们的脚背姿势。"他们都知道台湾没进过世界杯,"阿泰擦着汗说,"但有小朋友问我:老师,等我长大能不能带台湾队踢进去?"
这样的种子正在全岛萌发。台电足球队去年在亚洲足联杯闯入16强,台北市大安森林公园的夜间灯光球场总是爆满。在台中经营足球用品店的佩珊告诉我:"最近五年,青少年足球鞋销量每年增长15%,家长不再只让孩子打棒球了。"
当政治遇上足球,绿茵场变成角力场
在FACEBOOK某足球社团,我看到激烈争论:有人上传"Chinese Taipei"球衣照遭举报"辱台",另一派反呛"不用这个名称连资格赛都没得踢"。这种撕裂在2018年达到高峰,当时有议员要求以"台湾队"名义申请世界杯,结果FIFA连正式回函都没给。
体育记者伟翔给我看他的採访笔记:"每次国际赛前,官员们花在讨论名称的时间比训练还多。"某个被涂改多次的文件显示,某年亚洲杯预选赛报名表上,"代表队名称"栏曾被手写改成"福尔摩沙",仍被迫使用标准称谓。
我们在世界盃的另一种存在方式
打开电视机,ESPN主播徐展元正嘶吼着:"这个进球太神啦!"这位以激情解说闻名的台裔主播,已经成为华人球迷看世界杯的集体记忆。而在卡达世界杯期间,台湾制造的LED显示屏照亮了八座球场,我们的工程师在转播席下紧张调试设备。
更温暖的故事发生在屏东的足球主题餐厅。老板娘阿雅把店面改装成32强主题包厢,每张餐桌上都插着参赛国小国旗。"最受欢迎的是日本包厢,"她笑着说,"但很多客人会偷偷把台湾旗藏在口袋里。"
2042年,台南的某个夏夜
结束采访时,佳里国小的孩子们刚结束训练。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球门后方就是绿油油的稻田。10岁的主将阿凯喘着气问我:"记者叔叔,你说我们这代人能看到台湾踢世界杯吗?"
我抬头望向正在暗下来的天空,想起昨天在体育署看到的"足球十年发展计划",想起台南市政府新建的带看台球场,想起越来越多把孩子送来训练的家长。或许就像那个被孩子们踢得褪色的世界杯图案球门,梦想总是先被无数次击中,才会在某天突然成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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